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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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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緊,又沒個出處,我只好按捺住。

果然聽得皇上十分雄厚狠戾的沖那群宮娥揚聲喝叱:“還不快去傳太醫!想讓你家主子死麽!”

那群宮娥被皇上這等大聲勢給實實在在唬了一大跳,又不敢耽擱的忙不疊應聲作禮往太醫署急急的趕。

不多時,長樂宮中裏裏外外便又齊聚了整個太醫署最好的一群禦醫。他們使盡各種解數或針灸或熱敷,真真是用盡了回春妙手,只恨自己醫書典冊閱得覽得沒再多些!

可就這麽自青天白日足足折騰到日薄西山、再到夜有三更,皇後的病況偏就不見半點好轉,甚至連好轉的可喜跡象都沒有!

且在這樣一來二去的診治之間,皇後似乎病得愈發嚴重了!

起初還斷斷續續的時有醒轉,皇上握著她的手、貼燙著她的掌心同她說話她還能闔著眸子或蹙眉、或頷首的給予他回應,但到了後來便連這種回應都再沒有了!皇後是徹徹底底的暈厥過去連醒轉都再不能!甚至那般不祥卻始終沒人敢說出的……皇後娘娘,其實已近彌留。

“給朕救,即便是用你們自己的命去換也要把紆纖給朕救活!”面著榻上面若金紙、有如失了水的牡丹一般的皇後,整個人已隱有失心失態的趨勢。

但一任他是這西遼國率土之濱的皇者,是這乾坤宇宙選定的天子;他的威嚴可以震住懾住天下臣民,但他呼不來風也喚不來雨,更留不住越走越遠不曾再給他一個停步顧盼的愛妻的性命……

皇後的狀況依舊未有見好。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皇上的怒火開始肆無忌憚的綿延彌漫,難免就會燒到一些相幹的、亦或不相幹的人的身上:“這一陣子,是你們誰負責給皇後切脈問診與記錄病況的!”他頷首凜目,對一眾齊刷刷跪在地上的太醫厲聲喝叱。

天子一怒,火焰自然是一定要燒到人的身上才罷休的,且盤根錯節連連綿綿只怕會牽扯一片。

其中幾個太醫“簌簌”跪行出了一步,頷首匍匐,只是請罪。

皇上一張面目赤紅發紫的似乎能滴出血來,額頭上根根暴起的青筋又襯托的現下的西遼皇者猶如魔窟裏嗜血的魔王,他已隱忍多時無法再忍,忽而“嗤”地一聲怒極反笑:“好,好得很……來人,把他們拖下去,杖殺!”

我甫一驚!

“陛下----”兮雲兀地迎上前去娓娓一跪,一張俏麗明澈的嬈嬈芙蓉面對著皇上時浮起一抹真切的懇摯,“這幾位太醫都是太醫署裏醫術最為上乘的,他們以死謝罪是小,可若他們死了何人來為皇後娘娘診治?請陛下三思。”語盡一匍匐叩首,姿態纖弱柔媚的如一只臨風收攏雙翼、於鮮花柔瓣處款然駐足的鳳尾綃蝶。

如此一求情果然有著一些效果,我見皇上盛怒到扭曲的面孔在目觸兮雲一陣後,慢慢斂去許多猙獰,久而久之變得如平素般正常起來,只是依舊泛著青紫。

我亦在這時上前一步,與兮雲並排跪在一起,不發一言。

“皇上!”正這時,兀見正在裏間研究藥石的一位老太醫揚起嗓子奔身出來,不及跪下行禮,只舉著手裏的一個絹袋顫巍巍的遞給皇上看。

這個袋子,好生的熟悉……

皇上轉目一顧,雙目忽如罩住一般沒了神彩!一把扯過那袋子放在手心裏細看,袋子底部“滴滴答答”尚在往下淌著水波。

皇上那雙失了神的雙目又在瞬間兀地加劇了跳動的火光,那是遠比先前更加不能承受的滔天憤怒:“放肆的狗東西!”錚一轉身擡腳就勢踹倒了近前一位太醫,怒目圓睜、嗓音撕裂,“皇後娘娘的身子如此虧空卻還敢給她用冰敷!將那內裏元氣愈發耗損、濕寒聚固,難怪會一病愈重,這就是你們這群混賬東西的好手段麽!”

“霍”地一聲,那袋子被他掄圓了臂膀狠狠砸在地上。

我頭腦一嗡,眼前一黑,頓然有如死去……

第一百三十七話 兮雲計成·鳳落長樂

意識回籠,倏地側首去看跪在身邊的沈兮雲。

兮雲一雙美麗若兮的明眸裏噙著惝恍且無辜的華光,瞳孔在一瞬的驚惶之後突然放空:“皇後娘娘燒得如此厲害,不能用冰敷之法麽?”她極是小聲且倉皇不安的囁嚅,視線錯落而沒有聚焦點,加之身影纖柔、容顏姝麗,這般惶惶然又怯怯然模樣的兮雲即便是做錯了事、言錯了話,也不會惹來旁人絲毫怨怪與反感,只有一種無辜的感覺柔柔拂過心坎兒,小貓一般抓撓的人心魂微蕩。

而我頓然後知後覺,頓然連慍怒亦或哂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皇上,不怪太醫,是妾身的過錯!”恍惚中兮雲一俯身子重又迎著皇上叩首,嬌嬌語音已現出微微哽咽,“是妾身眼見著皇後娘娘發熱難受,便以為以這小袋子裝了碎冰塊兒冰敷額頭可以退燒去熱,不想竟闖下這等彌天大禍……妾身便是一死也委實難謝自己的罪過了!”到了後邊兒這哽咽之音愈發著重,臨了時已是十分清晰的嚶嚶哭腔。

我在一旁陪著她一並跪著,冷眼旁觀的看著兮雲怎麽演這出自編自排的戲!真是好一出戲!

不過我是不是該感激兮雲,該念著她的好?因為她一言一語皆是要以一己之身承擔所有責任,倒是不曾與上次害死酌鳶性命時一般來一出一石二鳥,害了皇後之餘把這責任順便推到我身上豈不更好?

我曾以為我早已領教過沈兮雲的可怕,曾以為她不動聲色害死我腹中孩子便是她可怕的極限,時今才覺我還是委實小覷了兮雲!極限……她的極限還遠不止這些!以至於我根本就摸不清探不到她絲毫的底!

周圍一時陷入一種吞天噬地的沈寂中,這般沈寂有如死海。

又過半晌,我擡眸悄然掃了皇上一眼,見他一張本就鐵青發紫的面孔時今反倒變成了略顯柔和的紅,但紅白之色不斷輪換,雖距離隔得不算迫近,還是恰到好處的看到他英毅性感的厚唇正打起瑟瑟的、不住的微小顫抖。這副情態仿佛積蓄著滿滿當當的風雨欲來、火山將迸的浩瀚可怖,又似只是因了心緒郁結所生出的恨無處恨、釋懷又無法釋懷的彌深矛盾。無論如何,都是自苦的很。

嘆一句真真做弄!

又在這個同時我才陡然看穿一件事情,那就是皇上加註在兮雲身上的喜愛已不單單只是一時喜愛那般簡單,我一直都看輕了他們二人這段帝妃情緣,他們之間已在不知何時變作了不太肖似帝妃之間的濃情愛意。直覺告訴我,皇上是真的對兮雲動了心;皇上的心裏,已經一點一點慢慢兒極深的住進了兮雲……

搖首微微,懷著甚是覆雜的心緒,我亦匍匐身子叩首下去,無言無語。

穿堂而過的細小微風還是帶起了耳畔散落的發,這樣經久的沈默又在惝恍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聽得皇上持著濃厚的鼻音做了一個長長吐納:“罷了,你也是一片著實憐人的好心。怪便只怪朕一時疏忽大意,沒有照拂好紆纖。”

“皇上……”兮雲擡首,一雙掛淚的鳳眸起的恰到好處。她抿抿妃唇,“陛下如此,當真是叫妾身死了連個葬身之地都無處覓麽!妾身也知是自己罪孽深重,但請皇上準許妾身一死以謝罪,勿要再這般的生生折煞妾身。”

“愛妃。”這一番話言的愈發楚楚,皇上偏生十分呵護兮雲這般的楚楚。他疾步過來喚了她一句,擡手扶起兮雲,“時今皇後已病成了這般模樣,你卻又要欲死欲活叫朕心裏不暢快麽?只是皇後傷娠小產,氣血虛弱,元氣大傷,盛陰在內,身子骨本已是十分的虧空。這個時候再以冰敷之法祛熱,即便可以圖得一時清爽,也是十分狠戾的虎狼之法了!當時不覺,散熱之後只會惹引得她體內正氣愈發外洩,耗損十分、虛脫十分!”

我在一旁埋首下去,靜靜然聽得皇上如此闡述,心裏才知居然是這等法子。只是沈兮雲啊沈兮雲,我不谙醫理,你卻也是如此的不明白不懂得麽!

“皇上教導的是,妾身必然謹謹記住。”兮雲又拭一把淚,蹙了娥眉碎碎的嘆。

我正神游天外,忽覺臂彎被誰扶了一扶,猝然擡目見是皇上親自將我匡扶了起來。許久不曾受得他如此恩待,我一時十分的不適應。

“是朕的疏忽所致,才害累的皇後、及你們受了如此之多的苦楚和傷害。”皇上凝起目色在我面上深深流轉了一圈,覆而顧向兮雲,“朕從今以後會好好對你們,不會再讓你們受到傷害了。”

即便這樣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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